快捷搜索:

在灵魂叙事的状态下

图片 1

在灵魂叙事的状态下

            ——鲁亢(LK)小说简评

文|崖虎(诗人)

鲁亢(LK)小说很能激发我的灵感,并让我处在似懂非懂之间。这样,很好。

语言表达是有限的,感觉总是更敏感、更到位一些。鲁亢(LK)在有限的语言空间里创造言外的无限性,是的,无限性。这是他的“小说”的内在魅力。无限性的魅力实际上是出于灵魂(注1)层面表达。从原点(注2)出发,自由于多维的超感。显然,这也是诗性的,鲁亢(LK)小说运用了超拔的诗性语言,而灵魂本身又最契合诗性。

原标题:地方性秘闻与传奇(新作评介)

《地方性知识》 作者:霍香结 新世界出版社 2010年12月

溢出性情节,体现灵魂自主的自由度

社会的存在使每一个体都成为别利科夫(《装在套子里的人》契诃夫著),从生存方式、行为规范到思想模式,以文化的方式渗透于每一个毛孔,成为存在和存在感,而灵魂的自然属性却不予以认同。灵魂就这么压抑在俗套之中,它需要溢出,这样的溢出显然要求表达本身的溢出。于是,小说的难度就现了出来。

如果将鲁亢(LK)所谓幽闭型小说与通常的小说相比,通常的小说也可称作“装在套子里的小说”了,尽管通常也会触及灵魂,却不是站在灵魂的层面上去完成写作。鲁亢(LK)的文句让情节溢出了通俗,任由灵魂支配,幽扬玄秘,散漫乖张,却得其妙!

观微通妙也许是可以大致概括鲁亢(LK)的小说。鲁亢(LK)的文本具有“显微”功能,在语言对物事的解构与重组中,抽丝剥茧,制造属于灵魂的溢出性的话语情节,“端出语言”而成象。以其微,以其妙,而合于玄。玄是很高的境界。因此,阅读LK文本不可观以俗眼,必须施之以悟。悟就是灵魂开窃,如果悟不了,也就开不了窃,算是白读了。

在牛津上学的时候导师叫Elizabeth Frazer,她有一个乖张的怪癖,从来不屑于阅读1930年以后的文本,她总是说现代语言是对不住人类曾拥有过的高洁历史的。在阅读这部《地方性知识》时,我不止一次恶作剧地想象把这本书捧到古怪的老教授面前,唬她说是19世纪的古本,然后在逃过她明察秋毫的火眼金睛后,大大窃以为乐,得意上一宿。

悖论性情节,在现实脱离中舒展灵魂

鲁亢(LK)小说充斥着悖论性的情节。他不想老老实实的说故事,他压根就不想把说故事当做一回事。在鲁亢(LK)小说里,故事为情节服务,情节为灵魂叙事服务。因此,他从总体上打破了一般叙事的程序,而成就其灵魂叙事的创作目的。从这个角度,我们就好理解LK的文本,就能跳出常规,从新的角度与高度来阅读。也只有这样的阅读才能读出它的意义来。

在灵魂叙事的状态下,鲁亢(LK)小说的情节已不可能是一种现实的描写,他的视角、声音、部件都脱离了常规轨道,切进了宇宙哲学,并因此舒展了灵魂。通常小说其实写的只是精神,精神不是灵魂。

精神只是灵魂的表征。精神可以被披彩挂红,是社会属性,是灵魂状态的个体展示或群体展示,并时刻在生存经历中调整,而社会生活的总体趋势又锻造着个体精神的趋向,形成相对共同的精神意义。然而,在社会精神状态处于纷杂非理性状态时,就必须回归灵魂的本位,站回原点去考察。

站立于原点时,就无所谓悖与不悖了,一切形质都只是原料,是自由于时空中的无数个独立的点,这些点已脱离了所谓的现实,有时也会组成一个单元,并处在自由的状态中。通观鲁亢(LK)小说,实际上他在干同一件事,就是任意地择取这些点或单元,进入他的冥想,为其文本服务。所以,我们不必对鲁亢(LK)层出不穷的这类文本而感到奇怪。

前几年,读到一本名为《地方性知识》的书,作者是美国人克利福德·吉尔兹,讲的是文化人类学的事。据说从前西方的文化人类学研究,总是用研究者的观念和眼光去解释研究对象,难免受制于自已的成见和既有的知识体系,尤其是西方中心的文化理念。这位美国人则反其道而行之,要用“文化持有者的内部眼界”去看自已所持有的文化,他要钻到这些文化持有者,尤其是原始文化的持有者土著人的脑子中去,寻求对其所持有的原始文化的“深度阐释”,以打破西方人类学研究的成规和偏见。

《地方性知识》是一部高贵的,洁身自好的文本,绝无这个庸碌时代那些可以嘲笑的印迹。那些文字散发出的温度、气息、容量更像马可·波罗时代充满好奇和勇敢的探险家拾得的一部优雅札记。可我们要是用“怀旧气质”来理解这部“人类学小说”的开山之作就大为幼稚了。整个阅读过程像一场奇妙的盗墓,若能抵住开始的异界气息,就能顺着作者安置的各类秘道,看到真正吸引人的闻所未闻的惊艳与奇迹。

灵魂的通感,多维时空的逻辑调度

在鲁亢(LK)的小说里,我们很难看到连贯“动作”,无法用通理推演他的逻辑。即使他有逻辑,我们也很快地发现,这些逻辑只为表象,伪装的,文字本身的,不是我们所了解的逻辑。然而,这也不需要奇怪,因为这是属于灵魂通感的度。

鲁亢(LK)文本也一样着力于呈现,尽管这样的呈现也是有限的。但,着“笔”本身就意味有限呈现,只是LK以这样的文本可以实现更多的无限性。为此,他得以超越一般的逻辑,进入多维。通过跳跃、弯曲、折变、拆解、重组......来解析时间、空间与点位,纵而关照灵魂的通感。这个事情显然很令鲁亢(LK)着迷。其打造出的文本当然也令我着迷。

关于灵魂,我还在思索之中,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进一步破解。当我遇到鲁亢(LK)小说时,忍不住想说说。那就说说吧!

注:

1. 灵魂是人与动物乃至世间万物之基于物质构成而成就的形外内力,凭自身而存在,秉精神而被感知,原性无妄,混沌纯然。灵魂的自然状态是混沌的原性,是不被精神化的野性的存在,人与动物物性的共同起点。灵魂的异变不是本身内质的变异,实为其所秉精神的色差。

2. 生命的四大象限:人,肉体与精神并存,第一象限;动物,肉体的生命繁衍,第二象限;植物,简单的存在证明,第三象限;事物,超形式的生命存留,第四象限。这一坐标的原点居有灵魂。

图片 2

这样的看法,让我想起了近一个时期中国当代作家的小说创作。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,就有许多作家对“地方性知识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尝试运用“地方性知识”进行创作,几乎成了一种潮流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刘醒龙的长篇新作《黄冈秘卷》,也可以归入这类“地方性知识”小说之列,只不过作者的着眼点是正在流失的“秘闻”而不是尽人皆晓的“知识”,所以带有很强的“传奇”色彩,我因此称它为“地方性秘闻与传奇”。

这并不是一部普通的汤错地方志,也不是一本所谓的札记,而竟然是一部“小说”,用作者的话说“是在探赜虚构的底限”。而人类学方志的体例和小说的内核又让文本属性难辨雌雄,“波粒二象性”实为很确凿的隐喻。我们隐隐约约看到,作者扛起了大旗,向“认识贫困”的现代小说发起了一场政变。这就是我认为这是一本充满“冒犯”的书的缘故——作者显然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物,博通天文、地理、植物学、动物学、历史、民俗等等,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文本当中,作者对超文本和文体泛化进行了实验。这样挑战体例,睥睨同行的功力到底怎么可能被一个现代人获得?这是我逐渐迷陷进汤错以后,心头盘旋的一个越来越迫切的疑问。

作品以“黄冈秘卷”命名,自然讲的是黄冈这个地方的“秘闻”与“传奇”。黄冈确有天下人都知道的十分特别的神秘和传奇,只是往往经过了书写和传说的改造,因而人们所知的不过是一些梗概和符号。在这些梗概和符号之下隐含的一些具体的人事和精神气韵,才是黄冈真正的神秘和传奇之所在。《黄冈秘卷》的特别之处,就在于它不满足于一般性地描述尽人皆知的“地方性知识”,如东坡赤壁、黄麻暴动、黄高神话等等,而是将其笔触深入到历史和人性深处,通过一个家族数代人的命运变幻和恩怨情仇,揭示黄冈人的独特性格和黄冈文化的独特气韵,是一部为黄冈人立传,为黄冈精神立传的书。习惯于宏大叙事的作者和读者,也许觉得写中国宏大版图中这么一小块地方,有太多的局限,但刘醒龙却舍弃了那些先在的宏大理念,以一个黄冈人的身份和姿态,像吉布兹所主张的那样,钻进黄冈的历史和黄冈人的灵魂中去,让黄冈文化的持有者自已表现黄冈的民风和民性,这正是对通过以“地方性”形式表现出来的历史和人性的一种“深度描写”和“深度阐释”,这样的小说不言而喻,同样具有一种普遍的意义和价值。

书的后记里作者提到了“对枯燥的关爱”,我是不分青红皂白抄起来先读后记的人。读到了这句话,我基本上是带着敬畏的心理翻看了第一章的。因为害怕这是部太过严肃的着作,而我对地方志又从来没有充沛的肾上腺素,可那汪洋般的诗性空间很快淹没了渺小的个体,令人无法抗拒。我越来越感觉到,这或许并不是先前我想象中纳闷严肃的一部书,作者时刻在挑追你的智力和理解力。这是一部叫人不得不严肃对待的作品。

作者在舍弃宏大叙事的先入之见的同时,也舍弃了以中心情节贯穿始终的写法,而采取一种更适合于抉发“秘闻”、演绎“传奇”的闲聊式写法。但在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中,却又有一些核心的情节元素,对这些随心所欲的话语起焊接和支撑作用。这种核心的情节元素,基本上是围绕三本“秘卷”凝聚起来的。一本是与黄冈高中有关的“高考秘籍”《黄冈秘卷》,另外两本虽不以“秘卷”命名,但也属一个家族或一级组织的“秘籍”,这就是主人公刘声志所在的刘氏家族正在编纂的《刘氏家志》和黄冈县党组织编写的《组织史》。这三本“秘籍”,在作品中分别承担了不同的叙事功能,又相互缠绕,相互补充,共同完成了作者对一种地方性文化的阐释和建构。

继续读下去,读到卷二的“语言”部分,我开始对那些又脏又粗又俗又野却异常活泼的语言浑身来劲,那些直接用方言写成的段落读得人心肺酣畅,那是没有被阉割过的语言,跳动着最原始的生命力,通天接地气。

《刘氏家志》作为一部家谱,顾名思义,围绕它展开的自然是一种家族叙事,它以刘声志、刘声智这两个几乎是“同一时刻”出生的堂兄弟几十年的恩怨为中心,追述了刘氏家族从曾祖到“我”的家族历史,也展现了刘氏族人在当今时代的命运转换和生活变化。这种家族叙事不在追寻家族的荣耀,而在表现刘氏先人的勤谨耐劳、忍辱负重、正直忠勇、执拗端方的品质,这也就是作者所津津乐道的黄冈人的性格。刘声志对组织的信赖和忠诚、在工作中的忘我和献身、对丑德陋行的嫉恶如仇和不能容忍,虽然有接受革命教育和革命者影响的因素,但从一个家族内部的精神联系来说,仍然不能不说是一种文化基因的转化和传承,因而这样的家族叙事旨在追溯一种地方性文化的根。

行进到卷三风俗研究时,我进入了狼吞虎咽的小说式的阅读,作者显然已经主宰了阅读者的阅读趣味。而每个人心底被遗忘的对“村庄”的向往之情,这种种植在集体记忆里的原始的向往到卷四愈加彰显。

与《刘氏家志》所承担的叙事功能不同,由《组织史》牵连起来的主要情节,是围绕主人公刘声志的革命经历展开的叙事。这位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充满爱国热情、与汉奸面对面地作过殊死斗争的青年,投身革命后,也经历过生死的考验,为解放黄州作出过贡献。但他的主要业绩,是新政权成立后,在从地区财税科长到调往外县的区领导任上,为工作所作出的奉献和牺牲。在《组织史》中,这位当过“这个县”所属八个区所有区委领导的刘声志,和他的战友、另一个黄冈人王朤,不过廖廖百十个字。在山洪暴发时,他冒着生命危险无数次潜入水底,排除险情,在《组织史》上记载的,也不过是三个字:“擅游泳”。但他却像王朤一样,感到格外满足。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传记,而是一个“组织”的历史。这个“组织”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见诸记载不过百十个字,甚至籍籍无名的个体,才无坚不摧,无往不胜,才使得像刘声志这样的“组织”中人,无论在怎样艰难困苦的条件下,甚至遭遇领不到离休工资的尴尬处境,都对“组织”充满希望和信心。这无疑不仅仅是在歌颂某些英雄个体,而是在褒扬遍布黄冈大地的一种革命精神。这种革命精神既是革命本身的伴生物,也是由黄冈人的独特性格淬炼而成。

当眼睛一路漂流到卷五往后,等待的就都是惊艳与撼动心魄。我个人非常热爱“族谱上的河”里“公羊传”的故事。整个故事溢满了清澈又诡艳的诗性和巫道,叫人欲罢不能,一遍遍急切地回想。

在这三个“秘籍”中,《黄冈秘卷》既是叙事的纲领,又是情节的枢纽。作品起于作家少川的女儿、中学生北童对《黄冈秘卷》的仇恨和抗议,终于《黄冈秘卷》中困惑北童的的那些问题包括那道无解的“怪题”得到解决。从表面上看,这部“高考秘籍”似乎与“家族”和“组织”无关,但作者却通过《黄冈秘卷》中的两则作文材料,巧妙地穿起了与“组织”中人刘声志的童年和爱情有关的“家族”故事。刘声志的一桩因“家族”和“组织”原因被中断了的婚姻,在他的人生长河中,不时激起一些情感的涟漪,牵动着刘声志的家庭关系和情感生活,也在全书的情节中布下了一个复杂的谜团。这个谜团的解决,又有赖于这两则作文材料背后隐含的复杂人事和《黄冈秘卷》制作者的最终解“秘”,《黄冈秘卷》因而成了联系“组织”和“家族”的综合“秘籍”。

书的后半部分,文本和作者彻底融为一体,也到了真正考验读者智力和分辨力的时刻,那种高阶智力的互动交流感时时存在,眼花缭乱之际也正是明净的神性现身的时刻。而在其中,每一个文本的参与者会获得一版自己的完整,像一个高智商群体里的说谎者游戏。

整个作品就是通过这些大大小小的“秘闻”和由这些秘闻所制造的“传奇”完成叙事的。是所谓“秘”中有“秘” 、“奇”外传“奇”,从这个意义上说,《黄冈秘卷》堪称一部当世奇书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那作者心目中原初的意图又为何样呢,语言都跑到哪里去了?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汤错又在哪里?作者笑而不答,他只是野心勃勃当了一回言语世界的“朕”,像书的最后一句:“你们都是我的……”

责任编辑:

本文由永利棋牌发布于书评随笔,转载请注明出处:在灵魂叙事的状态下